2022年5月22日 星期日

大嶼山法華淨苑行程

 東涌搭11號大澳巴士去到羌山道入口叫司機比你在法華淨苑站落車,跟隨本片提示五分鐘可到....






2022年3月26日 星期六

屈頴妍痛批香港政府抗疫不力

 屈穎妍父親染疫上周離世,她談及父親離世當晚,她到急症室跟爸爸遺體告別,旁邊的病床全是屍體,「急救房內,沒一條生命是活的。」屈穎妍陣營成日話,話人黑警有事唔好搵警察。屈穎妍都成日話人黑醫黑護,點解送爸爸去醫院嘅?一早去大灣區食蓮花咪冇事囉!

感到很心酸,於是我翻看兩年前屈穎妍的文章:

//最近一場「武漢肺炎」,又再展現香港人這種睥睨天下的心態。

我們不妨換個角度,看看地球另一邊的美國。

根據美國疾病預防控制中心(CDC)的數據顯示,美國現正步入最嚴重的流感季節,今個冬季已造成2900人死亡,當中有27個是兒童死亡個案,疫情已蔓延30個州,包括人口稠密的紐約州、加州、華盛頓州等,是繼2018年超級流感及2009年豬流感之後最嚴重的一次疫情。翻查資料,原來2009年的豬流感在美國曾令6000萬人感染、27萬人住院、1萬2千多人死亡;而前年的超級流感,高峰期試過一星期死了四千多人,除了夏威夷,全美所有州份的疫情均告「淪陷」。

如此「戰績」,我們卻從來未聽聞傳媒把美國列為「疫埠」,從沒見手機傳過叫大家不要去美國、不要吃新奇士橙、不要吃美國進口食品。死了這麼多人兼證實肯定是人傳人的美式流感,我們一點不怕,卻怕那27個病例、沒死過一個人的武漢新症。

對同胞,香港人從來沒有待西方人那種寬容……

2019年香港流感死了300多人,怎麼沒通報深圳?有沒有通報中央?//

看完,才驚覺屈女士確實是有大智慧。美國死人,從來沒有人出來指責拜登「防流感政策失誤」,也沒有質問拜登「我死老豆做乜你唔穿黑衣?」。流感都死咁多人,點能夠話你老豆死係因為政府防疫政策有問題呢?香港人,實在太自我,太睥睨天下了。


2021年2月2日 星期二

       香港開埠的時序

1841年1月初,鴉片戰爭已經打了一年多,負責和談的英國駐華商務總監義律對於清政府代表欽差大臣琦善使用拖延戰術失去耐性,決定再下馬威。

1月7日他派兵攻陷虎門大角、沙角砲台,令琦善大驚。琦善向義律表示:「准其就粵東外洋之香港地方,泊舟寄居」,不過在琦善心中的「香港」並非香港島,只是香港仔一角。不過義律不同意這看法,他認為「香港」指的是香港全島,於是在1月20日向清方交還沙角,並發佈《致女皇陛下臣民通函》,表示清政府同意《穿鼻草約》,英國獲得香港島。

1月24日,曾兩度擔任中國遠征軍司令的伯麥准將(或稱寶馬)(Commodore James John Gordon Bremer)聯同測量軍艦硫磺號(HMS Sulphur)的船長卑路乍(Edward Belcher)由澳門來到大嶼山附近水域。這三個名字從此成為香港的地名:寶馬山、卑路乍灣/街、硫磺海峽。1月25日早上8時15分,卑路乍和少數士兵登陸水坑口,並在近太平山一處高地為女皇陛下的健康高呼三聲:「 Hip hip hooray」。卑路乍一行人作簡單考察後便返回船上。

香港開埠儀式

1月26日,伯麥帶領主力部隊登陸水坑口,他以維多利亞女皇之名命名這片土地。剛上岸的英軍在附近高地舉行簡單而隆重的升旗儀式,當英國旗升到最高點時,皇家海軍作「歡樂之火」(Feu de joie)嗚槍禮,一艘皇家軍艦在海上放禮砲,並在山谷造成迴響。英軍有邀請部分巴斯(來自印度的拜火教徒)商人及英商見證盛事。英商有急急由澳門趕來的怡和洋行兩位代表(James Matheson和 William Jardine );在香港開埠之後,怡和洋行便快速建有簡陋倉庫等設施。香港成為英國殖民地,他們絕對是既得利益者,更興奮得環繞港島一周。

印度巴斯商人代表則有巴倫治洋行創辦人巴倫治(Cawasjee Pallanjee)、他拉地(F.M. Talati)、沙宣家族的阿爾拔·沙宣(Albert Sassoon)及順章洋行的丹吉韶(Rustomjee DhunjeeShaw)。至於華人,蜑家、福佬等親英的水上人,亦有可能見證着香港開埠。

以上時序是參考歷史上首位入「英屬香港籍」的外國人、香港政府中文秘書,被稱為「中國通」的德國人歐德理在《遠東釋疑報》(Notes and Queries on the Far East)投稿文章而寫成。

香港變英殖民地故事由1834年開始
說話首任的駐華商務總監律勞卑由英國遠道而來,負責統籌對中國的貿易事宜。隨他而來的,原來還有他上司格雷的命令:「尋找一個適當的港口,以準備軍隊之用」。而香港島便是律勞卑的首選。可是他多番嘗試追清政府施壓不成,最後更死在澳門,但他的計劃開啟了英國在香港建立據點的興趣。 律勞卑死後,他的後兩任接班人沒有佔領香港的意思,要到查理.義律接任才把這計劃發揚光大。

義律接手過後,英中兩國的衝突不斷:林則徐虎門銷煙、林維喜事件,甚至在香港、廣東一帶的海面爆發小規模戰鬥。單單是1839年,便爆發了九龍山海戰(在今土瓜灣一帶)、官涌山之戰(在今佐附近)和穿鼻洋海戰(廣州虎門附近)。英軍與清軍互有勝負,但這些衝突的消息回到英國後,英國商人和執政黨十分憤怒,都要求對華發動戰爭以保護英國的利益。最後,英國國會通過了相關的戰爭議案,一支擁有16艘戰艦,4000名步兵的遠征軍,便浩浩蕩蕩地出發。遠征軍的統帥是義律的堂兄懿律,同時義律亦收到了倫敦的指示,要求他佔領一個沿海的島嶼作軍事基地,但又無明確指出地點。「嗱!Charles你負責佔領個島嶼啦。唔好話我唔教精你,就舟山群島啦,舟山群島又近長江口,又近北京。照住做就啱啦!」首相巴麥尊如是說。

為了確保義律明白他的意思,他更搬出英女皇,說陛下都希望佔領舟山群島(在浙江以東)。可是義律把上司的說話左耳入,右耳出。他始終意屬擁有水深港闊又容易補給的香港島。舟山群島?水流又急,又難防守,他完全不放在眼內。 英國遠征軍船堅炮利,很快就攻陷了定江、舟山,更直迫天津大沽口。這時,本來態度強硬的道光皇帝立即派琦善與英人談判。經過幾輪談判後,義律發現琦善根本不能就割地作主,一味使用拖字訣,所以便派人攻陷了虎門的沙角、大角砲台,嚇得琦善乖乖聽話同意了《穿鼻草約》。 條約大概是清政府割讓香港島及賠償六百萬銀元,換取英軍撤出定海。義律以為自己立了大功,一方面向倫敦報喜,另一方面派了英軍司令伯麥在1841年1月26日登陸香港水坑口,舉行升旗儀式。自此,開始了英國在香港的統治期。



 

2019年12月5日 星期四

香港作為中國的最大美元印鈔機

唯獨香港是不可取替
「香港對中國不再重要」,一度是牆內世界小粉紅的口號。中國今天擁有上海、深圳等金融中心,其日常交易額早已超過香港,而且兩地也出現了自貿區、示範區,在小粉紅文宣中,號稱距離「國際化」僅一步之遙,隨時可取香港而代之。不少外媒訪問時,直接採用北京文宣,講述香港GDP佔改革開放前的中國多少、現在又只有多少,論證香港再沒有戰略價值。
但真是如此,北京何不任由香港自生自滅,何苦大費周章謀劃?隨著中國經濟崛起,香港GDP佔全國比重雖然下降,但中國對香港的依賴,其實不跌反升,因為這是全國唯一被國際社會典章制度承認、行普通法的國際金融中心。中國通過香港引入的外商直接投資(Foreign Direct Investment,FDI),從回歸前的40%,升至現在的約70%,國家越是富有,香港這個最方便的美元集資中心、「走出去」(自行領會)特殊通道,越是國內外兵家必爭之地。近日香港局勢紛擾,阿里巴巴偏偏在這時候來港上市,反映香港尚有不少未被注視的隱藏功能,屬北京不能放棄之列。特別是中美貿易戰開打後,香港更成為中國抗衡美國的經濟利器,戰略角色獨一無二。只要了解這些功能,一旦香港人鐵了心和北京博弈,經濟線能創造的「攬炒」條件,可以不堪設想。北京何不好好對待香港人,回到「一國兩制」初心,非逼得大家劍拔弩張不可?
協助在美上市中資股撤退的「方舟計劃」
這次阿里巴巴在港招股,集資額約150億美元,集資完成後,港交所成為2019年度全球最高集資額的股票交易所。遙想當年,阿里巴巴一度在香港尋求上市,只是礙於「同股不同權」尚未通過,遂改往美國上市,一直相安無事,運作暢順。但自從中美貿易戰爆發,中興、孟晚舟等事件發生,曝露出中資企業在中美博弈時的風險,尤其是那些科技巨企,若單純在美國獨市交易,總有可能面對封殺。輕則旁敲側擊,例如因為有人投訴賣假貨,而被官司纏擾;重則直接攻擊,如美國商務部會因為新疆人權制裁等問題,直接封殺AI人臉辨識科技公司;又或因為違反伊朗制裁,而封殺中興、華為等。幸好中興只是在港、深上市,短暫停牌兩個月後,終能恢復交易,避過沒頂之災。
為免被美國封殺長期停牌,必須為這批為數眾多、已赴美國上市的中資巨股,北京明白必須製造一隻體積夠大的經濟「方舟」,作全體海歸逃難之用。「方舟」製成後,美國以水淹之的風險及動機,就自然降低。小粉紅主流輿論可能又認為,百份百受控的上海、深圳,理應是第一收容港,又何必取道香港?問題是整個「方舟計劃」有一個最核心的技術問題:股份互換,這不是上海、深圳能解決的。
此刻任何大小股東,拿著阿里巴巴的美股,可以換成港股,到港交所放賣,據說阿里巴巴一些最大股東,已經開始變換;賣出後得到的港元,又可隨意兌換成各種主流貨幣,自由進出香港。因為中國既要大舉引入外資、又要嚴格實施外匯管制,這樣的矛盾結構,令香港變得獨一無二:在高牆內的上海、深圳,根本做不到股份互換,這也是上海這個自貿區失敗的原罪;唯獨香港在公海,「方舟」必需在海上,才能發揮其作用。至於其他在公海的外地交易所(例如新加坡),對北京而言,既沒有香港的受控度,又未必有能力承接阿里巴巴這樣的大戶,更沒有港滬通這類連結國內的特別通道。在可見將來,美國上市中資股必然陸續光榮回歸,百度、京東、拼多多、騰訊音樂等星光熠熠,不能盡錄。港交所行政總裁李小加在阿里巴巴上市當日,更公然打開口牌,陸續迎接其他美國上市的中資股「回歸」香港,畢竟這樣的「方舟計劃」,就只有港交所能勝任。至於為什麼不回到更「一國」的「家」,就「你懂的」了。
香港作為中國的最大美元印鈔機
據今年六月港交所發表的研究報告顯示,在2018年,內地非金融企業,在香港發行了723億美元債券,加上內地企業在香港的IPO集資了350億美元,單計尚未完整的官方數字(欠內地金融企業的美元債券發行數字),香港在2018年,已經為中國集資了1073億美元。這是一個怎樣的概念?
回看2007年,上海、深圳兩市交易量井噴,即使後來隨著金融海嘯回落,成交量及集資能力依然踏上新台階,令在「一般企業」層面,港交所一度被認為是中國的次等集資市場。畢竟同一隻股票,中港兩地同權掛牌的A股,總比H股有更高溢價;在內地掛牌,可比在香港得更高估值、更高PE。因此,「一般企業」總傾向在A股集資上市,除非有其他問題,才「淪落」到香港;前中國首富王建林尋求回歸A股,更是眾所週知(其後際遇是後話)。理論上,如不涉及把股權存放海外,或想藉上市香港,打開海外債券市場等算盤,單純集資,首選國內乃理性選擇。
然而,在最高層的角度,尤其是中美貿易戰開打之後,企業到底在境外、還是境內集資,就另有計算。以下是邏輯推論:首先,人民幣是人民銀行印出來的;中國公司的股票或債券,乎合一定條件下,實際上也是印出來的。國內公司發行股票、債券後,所籌集的美元或港元資金,必須兌換成人民幣,並匯回國內使用;如涉及外債,可經審批留外還債。因此,國內集資所得的港元或美元,最後還是會交到人民銀行手上,並換成由人民銀行印出來的人民幣。
換句話說,香港等於間接成為中國的美元印鈔機,而且是一台年產高逹1000億美元的印鈔機,可謂一本萬利。中美貿易年度差額約6000億美元,若關稅是25%,即每年所涉關稅約1500億美元;但單是香港印出來的美元年產量,已幾乎可對沖其大部份關稅。阿里巴巴在香港上市,除了因為上市前的股東結構,涉及雅虎、軟銀之類的外資,與及同股不同權的股權結構,同時也是完全符合國家利益的行為。假如沒有香港,中國怎樣有更簡單的方法,變出這批美元?言猶在耳,中國財政部本週已宣佈,直接在香港發行以美元為單位的中國國債(注意:不是人民幣),赤裸裸的「cap美元」大計一浪接一浪,而且市場流傳香港金管局是大買家之一,無異間接以香港外匯儲備支持中國。
基於香港金融市場的功能,港人實不應妄自菲薄,迷失在什麼「GDP只佔全國2%可以不理」的無知論述中。香港的獨特金融戰略地位,並不能由上而下的「打造」及複製,而且在國際關係,這台機器更多是1992年美國的《香港關係法》加持而成的,而不是香港參加了任何國際組織、或北京單方面定義所能落實的。否則一紙空文成立特區,北韓就有了美元提款機;或加入了世貿的小島,就是金融中心,國際關係就不用讀了。假如當權者失去理智,親手毁掉這金融利器而不自知,才是真正令親痛仇快的事。屆時誰是真正的愛國者和愛國賊,豈非心中有數?
明報筆陣,2019年12月2日

一個文化大革命的過來人,世上有兩種真相,一種是真相,一種是中共式的真相;世上有兩種邏輯,一種是邏輯,一種是中共式的邏輯;世上有兩種自由,一種是自由,一種是中共式的自由。

資深出版人顏純鈎文革時期曾任紅衛兵頭目,於50年後回首過去,將自己的血色青春寫成長篇小說;以自身經歷,刻劃紅衛兵對立派系之間的文攻武衛。
1966年夏天,一場摧枯拉朽的革命運動,迅速席捲全國⋯⋯在歷史的風口浪尖上逐浪前行的年輕人,越勇敢越革命、莽撞呼嘯。造反過後,有人成為烈士,有人當上叛徒;他們背負著各自傷痕累累的人生,等候時代的發落。《血雨華年》投影出一個個被文革劫毀的人生,年輕的心靈在經歷生離死別後,背向集體的「時代精神」自我反省——人性高於階級性。世上沒什麼造反派、保守派之分,沒有誰比誰更乾淨,只有善人和惡人之分。
這部小說初稿三十萬字,前後五次修訂,回顧自己的創作初衷,顏純鈎說:「全中國六億人民被毛澤東劫持,傳統社會失序,固有文化被凌遲,如果不把其中的來龍去脈交代清楚,如果沒有令人信服的那時代人的行為邏輯,那必然缺乏說服力。我的心願,僅是呈現我知道的一切,我相信自己忠於歷史的真實,忠於自己的稟性,我只想留住這段歷史,以備後人憑弔。」 作者藉由這部小說向後人大聲疾呼:「血寫的歷史,不能用愚昧和麻木去漂白」,也將本書獻給歷經文革劫難的同時代人
劉紹銘(香港嶺南大學中文系榮休講座教授):「有關文革的另類『苦戀』,是對天塌地裂的一種『名狀』。」
鄭樹森(加州大學聖地牙哥分校比較文學榮休教授):「在『文革』漸遠、倖存者凋零之際,《血雨華年》一書的面世,正是以個人在海外的孤寂吶喊,對抗歷史的日益模糊。」

2015年4月19日 星期日

敢於干犯忌諱的作者馮學榮出了一篇奇文〈國人歷史觀的幾個笑柄〉,挑戰一連串中國政府、民眾、社會、媒體習以為常的「歷史觀」,甚至挑戰「台灣島自古以來屬於中國」

特轉載〈國人歷史觀的幾個笑柄〉全文如下:
由於寫史的原因,常與國人談論歷史,當然免不了爭得面紅耳赤的時候。一開始還以為是國人接收的歷史信息出了問題,久而久之,發現問題並不僅僅在於信息的吸收,而是在於思維方式本身出了問題,今晚閒暇,特下筆談談這個問題,提醒一下,所謂諍友,知無不言,希望能使國人開竅一些,聰明一點,別再自欺欺人。
笑柄一:「我可以反帝,你不能獨立」
中國有不少所謂的文化人、歷史愛好者,每當談起外蒙古獨立這段歷史,往往不約而同地發表這麼兩點看法:1、國民政府無能,丟掉了外蒙古;2、新中國太反動了,竟然支持外蒙古獨立。
這些所謂「文化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顯然有一個假設的前提:外蒙古自古以來屬於中國,外蒙古人民獨立是非法的。

事實上呢?——事實上,外蒙古在明朝乃至以前,都不是中國人的地盤,外蒙古在清朝初年歸順了大清帝國,是懾於大清帝國的武力,1912年大清帝國通過《清帝退位詔書》、將外蒙古「轉讓」給中華民國,這件事並沒有徵得外蒙古人民的同意,外蒙古人民顯然是有權不接受的。換句話說,外蒙古人民有權獨立。擲地有聲。




中國近代史的一個主旋律是:反帝救國,獨立自主。中國人要反對殖民,要爭取獨立,對不對?很對。但是一談到外蒙古人民要爭取獨立,我們的「愛國」青年立馬就翻臉了,為什麼翻臉呢?因為我們的「愛國」青年認為:只有我們中國人才可以獨立,你們外蒙古人也想獨立?啊呸,做夢吧你。
我可以反帝,你不能獨立。州官可以放火,百姓不能點燈——這就是某些「愛國」歷史愛好者的嘴臉。
外蒙古人從前是外蒙古人,後來是清國人,但是他們從來就不是中國人,他們也有權選擇不做中國人——中國人民有權爭取獨立,外蒙古人民也有權爭取獨立,大家都是人,人人平等。我可以反帝,你不能獨立,這是雙重標準、強盜邏輯,這個問題必須要清醒對待,否則中國人一不小心就會淪為自己一直批判的帝國主義,某些「愛國」文化人,有空不妨照照鏡子,看看鏡子裡面的那個人,像不像當年的日本鬼子?大家都是擴張主義者。五十步笑一百步,僅此而已。

笑柄二:「我可以殺出去,你不能打進來」
鴉片戰爭研究難免談到一個問題:林則徐的禁煙舉措有沒有失當之處?但是談到這裡,往往有「愛國」歷史愛好者跳出來,作義憤填膺狀,抗議道:「這有什麼好談的?英國人派兵殺到我國境內,就是它不對,任何理由它都不能殺進來,一殺進來,它就是侵略者」——每當這些聲音出現,一些學養不夠的人往往被壓得大氣不敢出——無論任何原因,A國都不能出兵B國,否則A國就是侵略者。但是當你反駁他:「按照你的道理,1979年中國出兵越南,請問中國是不是侵略者」?這個時候,他往往急得大汗淋漓,無話可說,手足無措,熱鍋螞蟻,醜態百出。

可見,這種「愛國」的論調,只是聽起來似乎對,實際上是錯的。因為如果無論任何原因,A國都不能出兵B國,否則A國就是侵略者。那麼很顯然,中國在歷史上,也曾經當過N次的「侵略者」,1918年,北洋政府出兵俄國,打到了別人的國土上,是不是侵略?1950年,王師跨過鴨綠江,造成人家民族分裂,這又是什麼?1979年,自衛反擊,打到了越南的首都周邊,這又叫什麼呢?不要忘記,1950年、1979年兩次出兵境外,國際上是一片譴責之聲。不信?查資料去吧。
你知道嗎?1992年中韓建交,中國第一任駐韓大使在漢城舉辦記者招待會,立馬遭到了韓國記者的刁難——韓國記者要求中國大使對1950年的「侵韓行為」進行道歉——試問在韓國人的眼中,1950年中國的行為是什麼性質?

1979年我軍殺進越南的國土時,三大注意,八項紀律,幫越南老百姓挑水割禾,換來了什麼?換來的是越南老百姓的冷槍。為什麼呢?因為在越南人的眼中,我們就是「侵略者」。看看當年越南政府是怎樣宣傳「中國侵略者」的:

「北寇(中國)妄圖侵佔鄰邦的領土,以遂其稱霸亞洲的狂妄野心,(越共)黨中央和政府號召全體軍民再次奮起反抗外族侵略」
看清楚了吧,在1979年的時候,我們中國人是「北寇」,我們被越南人視為侵略者,不為什麼,因為我們殺進了別人的國土。
中國在近代史上,的確主要是扮演了一個受害者的角色,但是在歷史的某些時刻,我們同時也扮演過加害者的角色,只是你不瞭解、不承認、不敢去面對罷了。我們在談論歷史的時候,大可以譴責帝國主義侵略者,但是「A國出兵B國就是侵略」這種話語是不能成立的,因為我們也曾經出兵他國、揍過人家,這種石頭搬起來,一不小心就砸了自己的腳趾頭——我不是叫你不說話,我是教你說話放聰明點,這個世界上,其實誰都不乾淨,千萬不要以為別人都是豺狼、而唯獨自己是個天使。
笑柄三:「你的也是我的,自古以來都是我的」
中國的「愛國」文化人,每當談到領土問題,最常用的一句就是——「自古以來屬於中國」——什麼叫做「自古」?要多「古」才算「古」?而「中國」這個概念又是什麼時候出現的?「中國」概念的涵義是動態的還是靜態的?其實,這裡面大有文章。
我舉台灣島做例子吧。我們的「愛國」青年最喜歡說:「台灣島自古以來屬於中國」,問題是——這是一句謊言——台灣島自古以來並不屬於中國,據說三國時期孫權的部隊到達過台灣,但這並不能證明台灣屬於中國——馬可波羅還到達過中國呢,這能證明中國屬於意大利麼?
此外,明朝時期設置的「澎湖巡檢司」也僅僅覆蓋了澎湖列島,並未能覆蓋台灣本島,中國人在台灣島上實施有效統治,其實是從康熙年間才開始的,在此之前,中國人並未管治過台灣島。
怎麼回事呢?原來,台灣島在歷史上原本是屬於原住民的地盤,島上曾經有原住民建立過「大肚王國」之類的部落國家,後來是荷蘭殖民者來了,設置了荷蘭殖民政府,再後來才是鄭成功武力打敗了荷蘭人、從荷蘭人手中搶到了台灣,再後來,才是大清國打敗了鄭氏王朝、才正式將台灣島併入中國版圖的。
換句話說,台灣島並不是「自古以來屬於中國」,而是中國人自己動手打來的,甚至說難聽點,是搶來的——如果非要說台灣島自古以來屬於誰的話,那麼它首先自古以來屬於島上的原住民,其次才屬於荷蘭人,再其次才輪到中國人。
台灣島的歷史其實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說明了一個很明確但是又很殘酷的歷史事實: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塊地盤是自古以來屬於哪個國家,中國人的地盤和世界上其他民族的地盤一樣,都是自己打來的,中國人在歷史上為了擴張自己的地盤,不斷地發動戰爭,不斷地滅亡別人的國家,例如什麼大理國、南越國、準噶爾汗國、中山國、巴國……這個被中國人滅掉的國家名單,還很長很長——中國人就是在不斷的武力擴張中、逐漸壯大自己的生存空間。因此,我們的「愛國」文化人,千萬不要以為別人都是豺狼、唯獨自己是個天使,這個世界上一切的民族和國家,在本質上都是自私的——中國人並不能例外。話很赤裸,但是很真實。

沒有什麼「自古以來」,人類生存的地盤,在歷史上一直處於一個變動的狀態,今天是你的,明天是我的,任何一個地盤的變更歷史,都是有跡可尋的,「自古以來」並不是什麼真理,而是流氓的避難所,僅此罷了。
笑柄四:「我可以欺負你,你不能欺負我」

中國的近代史教育奉旨向孩子們灌輸這麼一個觀念:中國在近代史上,是一個愛好和平的國家,同時也是一個受人欺負的國家。
今天,請容我講一句真話:事實上從清末開始,中國已經走上了帝國主義道路,之所以沒走成,僅僅是因為內亂,因為不爭氣,實際上清末已經開始在走帝國主義的霸道之路了,我舉幾個事例:
事例一:1882年的時候,大清帝國發現自己的屬國朝鮮的日本人越來越多,大清帝國感覺到自己在朝鮮的優越地位將來可能要受到日本帝國的挑戰,為了加強對朝鮮的控制,大清帝國要求朝鮮簽署了不平等條約《中朝商民水陸貿易章程》,裡面約定了中國人在朝鮮享有治外法權,緊接著,大清帝國又要求在朝鮮設立清國租界,一連設立了好幾個清租界:仁川清租界、釜山清租界、元山清租界等。與此同時,大清帝國還在朝鮮加強了駐兵。治外法權,租界,駐兵…….這些都是所謂「帝國主義」的典型行為。千萬不要告訴我,大清的這個行為和英帝國主義、日本帝國主義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事例二:1911年,墨西哥爆發排華事件,清廷立馬電令大清海軍「海圻號」向墨西哥進發、保護清國僑民,在大清帝國槍炮的威懾之下,墨西哥政府選擇妥協、向清國道歉賠償。看,自己的僑民在別人的國土上受欺負,立馬派軍隊前去威嚇別人,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典型的帝國主義行為。千萬不要告訴我,大清帝國的這個行為和英帝國主義、日本帝國主義有什麼本質的區別。
事例三:1917年俄國爆發了十月革命,建立了「蘇維埃俄國」,西方帝國主義列強決定出兵干涉,1918年,中華民國北洋政府派兵、參加了帝國主義出兵俄國境內、武裝干涉蘇維埃俄國的軍事行動,這個事件在歷史上叫做「西伯利亞干涉」——你沒有看錯,中國曾經派兵到俄國境內、武裝干涉俄國的內政,這是歷史事實,白紙黑字記錄的歷史事實,只不過是被淡忘了。出兵他國,干涉別國內政,這也是典型的帝國主義行為,不要告訴我不是。
還有一個更眾所周知的歷史事件:甲午戰爭。與我們的認知不同,甲午戰爭其實並不是一場保家衛國的戰爭,而是大清帝國和日本帝國為了爭奪朝鮮控制權而爆發的戰爭,至少在朝鮮人民的眼中,甲午戰爭不過是清帝國主義和日本帝國主義之間狗咬狗的戰爭而已。日本控制朝鮮不對,但大清帝國控制朝鮮就對嗎?換位思考,想想便知。再告訴你一個鮮為人知的事實:甲午戰爭爆發時,你知道當時國際上的輿論偏向誰嗎?答案令你大跌眼鏡:當時國際上的輿論是傾向日本,當時西洋人多數認為大清帝國無理。沒想到吧。
這一類的事例,還可以列舉很多。我們從這些事例可以看出來,在當年帝國主義的潮流中,清末民初的中國政府,已經加入了帝國主義的陣營、並且正在走帝國主義的道路,帝國主義在中國所幹的那些欺負人的事情,晚清政府、北洋政府都已經開始幹了,並且還干的相當出彩——歷史告訴我們:中國人並不是吃素的,千萬不要以為中國人是一副祥林嫂的窩囊樣,中國人並不是不想走帝國主義道路,只是由於內亂沒走成而已,在歷史上,哪怕是在近代史上,中國人欺負別人的歷史事實,不是沒有,只是你不知道。
笑柄五:「我總是對的,但不知道為什麼」
我曾經在深圳的出租汽車裡與司機談到釣魚島問題,司機說釣魚島是中國的,要殺光小日本。我半開玩笑似地問他:為什麼釣魚島是中國的?那司機被我一問,停頓了一下,答:當然是中國的,還用問麼?我繼續追問他:我還真不知道,願意請教,洗耳恭聽。司機沉默了好久,才蹦出了一句: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總之就是我們的。
事過多年,每當想起這個深圳司機,我仍然有一種想笑的感覺。這個司機其實並不是一個特例,想當年砸車的「愛國」青年們,你要問他「為什麼釣魚島屬於中國」,我想他們99%的人都答不上來,先把車砸了再說,別問我為什麼。
你相信你錢包裡的錢屬於你,為什麼?因為那是你剛剛發的工資。你相信你的房子屬於你,那是因為房子是你出錢買的。你相信你的配偶屬於你,那是因為你和她有結婚證。你相信任何一個事物屬於你,你必然能說出它的理由,如果你不能說出個理由,那麼說明你並不確定它屬於你。而如果你不知道一個事物為什麼屬於你,但言行上又堅決聲明它屬於你,那麼說明你的思想出了問題——這是病,得治。
一百年前女孩子纏足,旁人問她為什麼纏足,她說不知道,因為旁人都說纏足是對的,所以我也覺得它是對的。七十八年前日本人民列隊歡送鄉間子弟出征支那,你問他們為什麼,他們也不知道,他們只知道「為國打仗就是對的」——這些都是病,得治。
稍有理智的人都應該知道:如果你不知道釣魚島為什麼屬於中國,那麼你就應該閉嘴。而如果你真的憂國憂民,那麼你應該立馬蒐集關於釣魚島的歷史材料,正反雙方的觀點和證據都要瞭解清楚了,確信「釣魚島屬於中國」了,到了那個時候,你再四處高唱「釣魚島屬於中國」,沒有任何問題。問題是當你不瞭解釣魚島歷史的時候,卻還要振振有詞地聲稱「釣魚島屬於中國」,但當別人問你為什麼,而你又答不上來,這個時候在別人的眼中,你已經退化為一隻猴子了。
一個合格的人,首先應該是一個誠實的人、一個正直的人。任何一件事,你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一個東西,屬於你就是屬於你,不屬於你就是不屬於你,而當你不確定一個東西屬不屬於你,你最合適的答案是:我不知道。而你既然不知道,又要斬釘截鐵地說它屬於你,這個時候,你從精神上已經淪為了一名盜匪。